
哥吉拉來襲! 藍祖蔚X灣聲.銀幕聲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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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聲音記憶人人有之,卻未必能想起。」— 藍祖蔚何以笙簫 唯因曾經2019年春,電影《七匹狼》問世整整30年後的電腦螢幕上,一位說書人立於左下一角,召喚著臺下觀眾:「你們還認識張雨生嗎?你們記得王傑嗎?」李哲藝雙手一揮,灣聲樂團舉弦樂之力而傾的導奏,把場景一下沁入上個世紀80、90年代之交,經他改編的《永遠不回頭》上爬山巔、下躍海面,天高路長之前的四連裝飾音,一個一個地敲成那個年代的搖滾經典— 那段曾於CD中凝結回...
> *「聲音記憶人人有之,卻未必能想起。」— 藍祖蔚*
**何以笙簫 唯因曾經**
2019年春,電影《七匹狼》問世整整30年後的電腦螢幕上,一位說書人立於左下一角,召喚著臺下觀眾:「你們還認識張雨生嗎?你們記得王傑嗎?」
李哲藝雙手一揮,灣聲樂團舉弦樂之力而傾的導奏,把場景一下沁入上個世紀80、90年代之交,經他改編的《永遠不回頭》上爬山巔、下躍海面,天高路長之前的四連裝飾音,一個一個地敲成那個年代的搖滾經典— 那段曾於CD中凝結回溫的難忘、曾經以為的難再,乘著說書人口中飛碟唱片老闆彭國華當年聚集旗下眾歌手「一魚好幾吃」、打造這部的青春偶像電影的舊事娓娓,又有了新的生命— 哪裡是認識?豈止是記得?這「臺灣電影雙聲帶」的終曲,是親自活過的時代、是入心不滅的笙歌,也是筆者與藍祖蔚及灣聲電影系列音樂會的網上初體驗。
影片拍攝的2017年,是藍祖蔚與灣聲首次聯手,卻不是這位知名影評人動念登臺、為眾人牽起「電影」與「音樂」千絲萬縷的第一次:2005年5月,正值首部華人自製電影、京劇名角譚鑫培主演的《定軍山》問世百年,他與樂興之時合作、由史擷詠任音樂總監的「華語電影一百年音樂會」,在兩廳院「FUN電影」系列中發聲,史擷詠當晚演出前的一席話:「以前,大家只聽好萊塢電影音樂,這次做完之後,大家一定會發現華語電影的音樂內涵也是這麼精彩⋯⋯慢慢就會在正式的音樂會上演出華語電影音樂組曲,這個第一步是非常重要的一大步。」
不只是他們聽到歷史敲門、當下接招的心情寫照,也是藍祖蔚不忘將影與樂相繫流傳的起點,因此成就了近年與北市交合作李泰祥音樂會, 以及將周藍萍(本名楊小谷)《綠島小夜曲》、《月光小夜曲》織入作曲家戀情及《莎韻之鐘》電影等原本脈絡再現的「聲情詠戲」,還有與高市交在草地上共譜的「影·響台灣50年50部」等一連串演出。
對於誕生甫兩年的灣聲來說,藍祖蔚可稱是「看著樂團長大」的老相識,早在該團宣布成立計劃之初,他就為此訪問李哲藝,兩人一拍即合、由是踏上影、樂交融之道。藍祖蔚從大家最有印象的電影歌曲著手,以兩性的角度切入,李哲藝巧手改編出自女性與男性之口/手的經典,「雙聲帶」重現屬於「臺灣電影音樂人」的風華:開場模仿戒嚴時期電影開映前先放國歌的行禮如儀,推開荏苒超過半世紀的時光,1960年代風靡全臺的《梁祝》黃梅調,溯游臺語七言的《桂花巷》(1985)、臺灣音樂歌舞電影先驅《一樣的月光》(1985)等,串成上半場八首「女聲」;下半場自21世紀的《星空》(2011)溯迴 滿城金光的《菊花台》(2006),《亞細亞的孤兒》佇立1980年代回首哀訴異域的椎心,是「男聲」的重量。
16首膾炙人口化為弦音,「人聲」不再、「人味」卻另有分說:當《在水一方》躍出瓊瑤之言情,汨汨蟬聲蛙鳴與水流潺潺;《魔法阿嬤》浪濺《鯨魚飛》,翻騰王小棣、史擷詠打造本土動畫、提升臺灣電影音樂的才情與壯志未酬— 李哲藝與灣聲富含創造力的改編樂音,傳播的美麗記憶,正沃養著文化賴以生根的土壤。
**以影暖樂 薪火依傳**
2017年的「臺灣電影雙聲帶」初戰告捷,2018年,藍祖蔚再與灣聲推出「電影相對論」,放大時空維度,同場對比《梅花》與《桂河大橋》的二戰、《辛德勒的名單》與《悲情城市》的人權、《鐵達尼號》與《向左走向右走》的浪漫愛情等東西方電影共同關注的類似議題,當《悲情城市》的樂音如風吹過芒草、浮耀太陽光影,金瓜石有風有雨的歲月直上心頭,雖然臺上不再安排畫面輔助,卻無異得魚忘筌、直入以影說樂的本真。
藍祖蔚也透露,今年灣聲的「電影哥吉拉」已箭在弦上,靶心直指日本電影,其靈感來自1954年登上銀幕的怪獸電影《ゴジラ》。1965年,就讀小學四年級的他在電影院第一次看到該系列作品,片中伊福部昭為哥吉拉登場譜寫的主題音樂非常精彩,讓他哼唱難忘;小仙女跳著舞伴隨摩斯拉降臨的音樂,同樣優美而效果十足:「《哥吉拉》比《大白鯊》早上20年,不只展現對巨大狂想的可能性,也率先將音樂與怪獸連結、渲染強化隨之而來的恐懼。」
除了自《哥吉拉》發想的一連串日本經典,藍祖蔚也與灣聲計劃,希望安排臺灣電影中出現的代表性日本音樂,無論《悲情城市》中送別被遣返的日籍老師時唱的《紅蜻蜓》、《非誠勿擾》裡的《昴》,抑或日本作曲家為《太平輪》、《三國》等片譜寫的作品,都在他心頭曲單之列,只待眾人來賞。有所本地選擇趣味的題材,在音樂會上與觀眾「說書」、共看一頁歷史,對藍祖蔚來說,即是藉電影文本涉入音樂、展讀他個人的一卷書摘。
臺灣的音樂經灣聲詮釋,將曾經相識的一切整編、賦予活力再現,透過民族、地理、文化的指示,清楚地標誌在地的音樂選材;無論是以臺灣為中心,抑或以臺灣為邊緣、連結世界作品,臺灣的地理座標就是灣聲天然的品牌,它用不同的展演方式,呈現精彩的臺灣音樂,讓人得見風光之明媚。
而他的任務,則是用自己從4歲開始在電影中累積的不忘感動,築起人人得聞、可與今日生活相繫的記憶之橋,非只在灣聲,也包括將在今年6月為紀念導演李行90大壽安排的電影音樂會等類似場域:「趁著我還記得,能記得多少,就不斷地吟唱多少。」口中如同舊日的光景,結合今日異於電影原聲帶的氛圍,傳遞截然不同的意義,新舊交會、恍然入夢,引人尋思遐想之際,文化已然薪傳。